格格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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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第2页)

珊珊又将南向的菱花窗开了一扇,说:“奴婢少往炉子里添些香吧?如今天儿暖和了,香熏得重了反倒整日昏昏沉沉的。”

仪贞“嗯”了一声。一年之中,这时节确乎最难将息,自含象殿求见回来,接连又过了五六日,仍未听说皇帝前往西苑侍疾的消息,而赵太后的风寒,也始终没有痊愈。

药石不见效,看来老天爷是有意要考量做儿女的孝心了。仪贞因对慧慧珊珊说:“古籍中常有以血肉为引,或可药到病除,如今不妨由我一试。”

慧慧闻言脸上惊疑不定,一时说不出话来,珊珊思索片刻,方道:“娘娘孝心可嘉,然而皇爷……”

“陛下乃是万金之躯,怎可受此损伤?”仪贞目光一转:“自该由身边亲近之人代劳——纵使我不成,还有别的人选。”

她对沐昭昭向来颇有微词,伺候的人多多少少都看在眼里。但乍然听到这样的提议,还是骇住了,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她三思,不可轻举妄动。

仪贞暂且只能作罢。稍晚时分,冯嬷嬷传了前朝的消息来:今日进讲时,太傅陈江陵以汉文帝亲尝汤药之典,直谏皇帝当为天下表率。

陈江陵是当世大儒,诗书礼乐无不精通,早年受先帝盛情相邀,出山入宫做了太子太傅,李鸿敬重其德行、孺慕其才学,多年来师生相得,甚至可以说,他才是真正当得起李鸿一声“亚父”的长辈。

仪贞获悉他有此一谏,尚大感齿寒,更不知皇帝心里,如今作何感想。

陈太傅未必是受王遥驱使,但能够目睹着昔日文韬武略的学生日渐改换心志、沉溺于诗词音律中而波澜不惊的人,绝非耿介不通时势之辈。

氤氲的香雾叫人软弱,仪贞沉浸在芬馥怡人的浴汤怀抱里,短暂地遗失了一直以来的坚持。

她其实不一定非得这么如履薄冰地活着。王遥虽然当权,但终究没有子嗣,连起兵的劲头都找不着,哪里比得上如今轻松便宜?

只要她老老实实的,在宫里有皇子出生前,王遥是不会另立新君的。

而李鸿不会教她有皇子,故此宫里也不会进来新的女人。

看似无解死局,对她与李鸿而言却也可以是山穷水尽处的生局。

她可以长久这么僵持下去。直到——她低头,在载满香花的水面端详自己的脸庞——再过几十年,她大概能从这张脸上寻获到母亲的痕迹。

柔若无骨的手忽然一扬,击碎了眼前这倒影。仪贞霍然站起来,两旁侍立的宫女并未被吓着,伶俐地上前来,展开阔大的绸子为她擦身。

一人为她挽头发,一人则为她仔细地铺遍珍珠香粉,将丰肌秀骨修饰为欲说还休的哑白。

仪贞老早便觉得,这一出像给她穿衣下炸,但宫里的旧章程不会迁就她的品味格调。

炸好…穿好了衣裳出来,就听见皇帝来了。仪贞一身轻柔薄娇的纱衣绸裙,二话不说地跪在门槛外石子路上,那股我为鱼肉的感觉越发分明起来。

她猜不透皇帝破天荒到她这儿来做什么,但欢欣的架势摆得很足,行完礼起身便张罗起来:慧慧重去沏壶茶,珊珊把吊在井里的樱桃端来,再打发两个人往小厨房知会一声,晚膳都要新巧爽口的菜。

皇帝的心情看不出好坏,负着手很有耐心似地听她说个没完,一面放慢了步伐,跟着她一道往后房踱。

仪贞回过头来,本想冲他脉脉一笑,但又总觉得有哪儿戏没做足,左思右想间瞥见皇帝的手臂就弯在她身侧,仿佛应该顺理成章地去挽上一挽。

她被自己这点大逆不道的鬼使神差给震住了,简直怀疑自己把脑仁儿搁在了浴房里没带上,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,一面撩起眼皮观察皇帝的表情。

皇帝赫然正望着自己。

仪贞滞了一瞬,掩耳盗铃地敛了敛裙裾,稳稳当当地迈过了门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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